澳门新葡新京:35/70面对不公,要勇敢迎战D064

从此,我再也不敢扔铅笔了,所以我的笔也越来越多了。

一听,果然是告状的,大概意思是说儿子把她闺女的特别漂亮的一支笔扔到教室柜子后面拿不到了,老师也不管,让我管管孩子,别欺负她家女儿,她会心疼等等。之后又说,如果我现在不管,还不知以后会干点儿什么呢。

可是后来,姐姐的妈妈不愿意要她了。那天我们正等她下来“买”颜色,就看见她哭着喊着追着那个和她一样香喷喷的阿姨从楼道里出来,在台阶上磕了一跤,把头磕破了。

我有一个坏习惯,经常会把铅笔扔到地上,一听到有激动的事,小铅笔就惨了。

又过几分钟,对方发过来条嘻嘻哈哈的微信,大概意思就这样吧,云云。真是的,什么也不问就乱叫,真是讨厌。碰到这样的人就要勇敢迎战。

我们好久都没再“买”过颜色。

后来的一天,我正在和钢笔小姐聊天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喘着气说:“姐姐,我要买一枝铅笔”,卖笔的人问“你要买什么牌子的?”女孩子回答说:“随便吧”,卖笔的人把我的头拿起来放进袋子里给她,女孩子付了钱,就跑回家了,回到家后,她把我拿出来,开始写字了,写了三个多小时,可累坏我了,后来她妈妈回到家,问小女孩说:“女儿,明天去不去欢乐谷玩?”,小女孩一听,就高兴地跑了出去,马上把我扔到了墙边,摔成了两半,痛得我要命,过了一会儿,小仙女出现了,她问我:“你还扔不扔铅笔啊?”,我说:“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扔铅笔了,请你把我变回原样吧。”我请求她说,她拿起仙棒,一下子我就变回了原样。

当时听完气的我直发抖,不是生气儿子,而是气对方,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儿子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一样。我马上扭回头问儿子怎么回事儿。他把事情给我讲了遍,大意是早上对方小女生言语挑衅,然后还把他铅笔盒扔到柜子上面,他费了好大劲才取下来,然后小女孩继续言语激怒他,最后他忍无可忍就把她铅笔扔了。

我知道姐姐一定会“买”紫色,所以每次她都追着我跑,我知道她一定会扮“紫色”,所以每次都慢慢跑让她追上,然后“买”紫色。于是明明好多人在玩的游戏,只有我们俩在跑。可是大家依旧很高兴,因为看我们俩一会儿想被对方追上一会儿不想追上对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有一天,我突然看见一位小仙子出现了,她说“你再别伤害小铅笔了,它们已经受很多苦了”。我不相信,小仙女就把我变成了一位铅笔先生。

大概过了十分钟,对方又发过来长长的语音,大意是核实过了,确实扔了,但是后来又给取回来了。我马上回了一句:现在应该不存在我儿子欺负你闺女的情况了吧?顶多是孩子之间打闹吧?但是我也跟我儿子说了,不管什么理由跟女孩打闹就是没有绅士风度。不过,现在这女孩和男孩一样能干啊,甚至比男孩还要凶猛一些。

姐姐终于又出现了,可是她再也不买颜色了,她偶尔玩的时候,就只扮“老板”。她也不戴紫色卡子了,她头前面磕破的地方头发都没了,没有地方卡卡子了。

今晚,正陪两个孩子做期末复习。突然看到手机有一条微信语音。点开发现是儿子同班同学妈妈。没听语音之前,我下意识觉得是儿子又闯祸。

我也玩过,还很喜欢玩。

一听明白,我就不生气了。然后心平气和的跟对方说了事情经过,让她核实。同时也跟儿子讲了讲什么叫绅士风范。

被追上了,你就得做“买家”了。可是跑一圈回来再站定,就算是“回家”,“买家”还得是原来的那个人,他要再选一种颜色“买”。

院子里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玩起了我小时候很流行的老游戏。那个扎马尾的小女孩爱扮“老板”,十指交叉,手背都向着外面,手心朝着脸,背后站一排高矮不一的小不点,扮“颜色”,这一排孩子早就悄悄商量好谁是哪个哪个颜色,爱扮“买家”的背带裤男孩敲敲小马尾的手背,一边敲一边喊得满院子都听得到——

今天一早我帮他穿好背带裤的时候,问他,他有点扭捏的说:“姐姐,我好喜欢那个马尾辫女孩子,她的卡子真好看,人也香香的的,可是我不敢跟她说话,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我只扮过一种颜色,也只买过一种颜色。

“买什么?”

那颜色是紫色。

这些都没空想了,因为我发现,现在正在当卖家的那个小马尾,别了个紫色的卡子,身上有薰衣草味道,眼睛和她很像。

背带裤歪着头想半天,大声喊一个颜色,于是那一排小不点里面就有一个踉踉跄跄地跑出来,背带裤大喊着追上去,满院子都是孩子们拍手怪叫的声音。

“当当当!买颜色!”

七年过去,我再没见过她。闲暇的时候我总会想,她是不是还会戴紫色的卡子,用薰衣草味道的香皂?

我笑了:“那再玩游戏的时候,你就乘机问她呗。”

我喜欢扮买家了,而且每次都假装追不上“颜色”,因为我很想敲她的手背,看她的大眼睛——虽然她再也不香了,那双眼睛再也不开心了。

后来有一天,我们都不爱下楼玩了。那时候姐姐的头发也早长好了。她只用皮筋扎着头,什么头饰都不带,去外地上大学去了。听大人说,她妈妈也在那边。

我还发现那个背带裤,每次都故意不追上“颜色”,“只好”再去敲小马尾的手背。他喊得声音很大,可是每次都不敢看小马尾的眼睛。

那些卡子真漂亮啊,就像春天院子里开满的紫丁香;那头黑发好香啊,就像夏天妈妈挂在床头的薰衣草香囊;那个姐姐真好看啊,就像秋天院子里开满的紫波斯菊——总之我就是喜欢她,所以也喜欢紫色,喜欢她爱玩的“买颜色”。

我不爱和院子里的女孩子做游戏,更讨厌跑。可是我喜欢院子里那个,戴紫色卡子的维族姐姐。她好像一天换一个卡子从不重样,每个卡子都是紫色的。她说她喜欢紫色,紫色是薰衣草的颜色,她说她喜欢薰衣草,她妈妈就用薰衣草味道的香皂。

可是我总觉得就算她的头发再长出来,也不会戴卡子了。因为有一天晚上,我从猫眼看到她把卡子都扔了。

那辆载着薰衣草香的车子,却好像没看见姐姐流血的头,还是很快的开走了。

于是艳阳下,我听见他扯着嗓子冲她喊:“当当当,请开门,我要买你的名字!”